画楼有意(2)
“行了爸,你别招揽他了。”蔡家庆出声打断蔡国庆,他拍了拍秦有意的肩,道:“这家伙,懒得要死,要不是我死缠烂打找他来,他也就想呆在他的小茶馆里消磨时光。”
蔡国庆也不尴尬,只是笑着说:“那等小意有需要了再说。”
“谢谢蔡叔叔了。”秦有意礼貌地笑笑,又问道:“蔡叔叔可以给我讲一讲这次的案子吗?阿庆只把媒体上的新闻给我看了,但这应该只是公开的部分,对吧?”
“小意真是聪明。”蔡国庆夸奖了一句,想到了什么事情,又严肃了面容,道:“这案子的详细是要保密的,不过小意你算是自家人,叔也不瞒你。”
“从两年前开始到现在,这里已经死了上千人了。”
上千人?秦有意愕然,正想说话,有人却比他更快。
“不是三天才死一个吗?怎么两年时间有上千人?”蔡家庆显然也惊讶得很。
“应该是这里的东西变厉害了。”蔡国庆神情凝重,道:“刚开始似乎是三天一个人,可是到了今年已经是每天都死好几个,这里的东西进化了。”
“难怪有这样的血气。”
画中事 第三章 玲珑玉(二)
突然插入的话让几人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只见一个染着白头发的青年走过来,狭长的丹凤眼看了一眼三人,道:“这里很危险,如果不想出事,速速离去。”
“你这人……当真傲慢。”蔡家庆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评价,然后转头看着秦有意,满怀感激道:“兄弟,你总算不是最让我憋气的人了。”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秦有意抖了抖肩,看向白头发的青年,道:“看来阁下就是蔡叔叔说的国家的人。”
青年点了点头,高扬着下巴,道:“没错,小地方的破烂学校一下子涌出这么浓郁的血气,害得本少会长不得不出来收拾一下,真的是,小子,有什么资料就都说说,本少会长忙着呢,可没时间做这些杂事。”
说话带刺儿,让人恨不得揍他一顿,也是人才。蔡家庆本着对人才的敬意,翻了个白眼,然后道:“刚刚不是都听到了吗?”
“小子,本少会长可没让你说。”青年指了指蔡家庆身边的秦有意,抬了抬下巴,道:“本少会长是让他说。”
“这位嗯少会长,在下也只是过来帮忙看一眼的,知道的也没有比你多多少。”虽然人是讨人厌的,秦有意也是有礼貌地回应,关于交易之事却是绝口不提。
这话听得青年就怒了,他仰起脸哼了一声,道:“你这小子真是无礼,对本少会长居然敢用你字,要敬称您,要对本少会长用敬称,懂吗?小子。”
秦有意自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眼前都是一亮的,笑笑也不在意,道:“是,在下知道的也没有比您多多少。”
“这还差不多。”青年哼哼了一声,道:“本少会长姓甘名元洲,你们几个可都记好了。”
“这个人还真难伺候啊。”蔡家庆跟秦有意咬耳朵。
秦有意失笑,低声道:“像个被娇养的小孩子,像不像从前朵朵家的侯爷?”
蔡家庆眼前一亮,左手成拳在右手掌心一敲,十分兴奋,道:“对对对,我说怎么这么脸熟了,原来是侯爷,秦有意你真厉害,这样子跟侯爷一模一样。”
侯爷是他们班同学花朵朵家的一条狗,也记不得是什么品种,反正傲气得很,鼻孔朝天,跟这个甘元洲真的像极了。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快点跟上,我们去发现尸体的地方查探查探。”甘元洲冷哼一声,道:“这里血气浓郁得可以,走丢了出了什么事情,本少会长可不会保护你们。”
两人相视一笑,跟上了甘元洲的脚步。
他们从“四合院”的院子里往楼上走,到了四楼的时候停下,走到404寝室门口停步,这里就是最新受害者的命案现场。
现场被保存的很好,就是尸体不在,秦有意他们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满目猩红,这是实像,蔡家庆也能看到的,地上、床上、墙上遍布新鲜的血迹,整个屋子透着一股令人欲呕的气息。
秦有意看了看,不得不说很血腥,粗暴。
就在几人为这现场而呆愣之际,有一个声音幽幽地钻入他们的耳朵。
“杀尽,天下负心人。”
秦有意暗道一声不好,拉住蔡家庆往他眉心一点,道:“你现在能看到这里的东西,小心点,她来了。”
秦有意话音方落,只见周围的血气凝结的地方破碎,像是空间的破碎,几人往下落入无尽黑暗空间,秦有意眉头一皱,伸手抓住蔡家庆的衣领,带着他往下落。
甘元洲也同样抓住了蔡国庆的衣领,往下落,眉头皱得死紧几乎可以夹苍蝇了。
等四人落到地上站定,周围已然换了一番景象,甘元洲看着这古色古香的楼阁,警惕地四处看,喊道:“大胆妖孽,害了这么多的人,只为造出这么一个幻境,当真是执念深重,罪孽深重!”
“将军啊,为何你不归来?”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忽然出现在床边,手里端了一壶酒,泪流满面,虽年华失色,却也可以想见她年轻时的倾国倾城,她又忽然转过脸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喜笑颜开,脸上的泪还未拭去,话语中的喜意却已无从遮掩,“将军,你回来了。”
几人望着这女子,异常警惕,秦有意和甘元洲却是拉了自己身旁的人往边上一走,这才看到一名穿着重甲的威武男子走了进来,他也已到中年,风姿却不减当年。
“夫人,我……”将军对着妻子的拥抱似有愧疚,犹豫了许久,方才道:“夫人,我得胜归来,陛下为我赐了一门亲事。”
女子投身在将军怀中,笑说:“无妨,无妨,妾身不能为夫君开枝散叶,本就打算为夫君纳几门妾室。”
将军还有未尽之语,他抱着女子,许久,才涩声道:“陛下说公主金枝玉叶,绝不能为妾,所以……”
女子身子一颤,埋首在将军怀中,闷声道:“将军已然接旨了,是否?”
将军无言,却是给了女子最准确的回答。
看到这里,众人似乎都明白这女子接下来的生活怕是不行,周围情景消散,又是一转。
画中事 第四章 玲珑玉(三)
正是新婚夫妻洞房花烛夜,旧人亭台暗自伤,再一转是公主威仪,将军不在,府中压制、欺凌,女子黯然自伤,憔悴不已,待到将军归来,似不记她这故人。
月明园中,女子穿了婚嫁时的一袭红衣,站在池塘边,看一池锦鲤,泪已干,嗓还哑。
“将军,妾情依旧,郎心却早不再,昔日海誓山盟、甜言蜜语皆是烟云,妾落得这般伶仃孤苦,将军,妾恨你。”
“妾不怨天,不怨地,妾只怨你,将军,妾只怨你这负心人。”
原以为泪干,眼角却仍流下两行湿热,女子已心如死湖,望着那倒映着月的池塘,纵身一跃,落水之后,毫不反抗。
就在这时,池塘里一条锦鲤跃出水面,金光包围着鱼身,它摆动尾巴,努力向上跃去天上金光乍放,白云之间一道金色天门逐渐浮现,鲤鱼向上逐渐靠近。
秦有意捂住了蔡家庆的嘴,不让他出声,眼睛望向上空,这样的灵力,怕是不够。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逝,只见整个池塘全部泛起金光,又有十几条锦鲤跃起,最后面的一条尾巴在前面的锦鲤身上使劲,每甩一下尾巴就拍落一条鱼,最终它追上了第一条鱼,在那条鱼下落之际,鱼身到了那条鱼的下面,第一条锦鲤尾巴一拍,借力跃过龙门。
金光一片,龙吟啸天,一条金龙自龙门后腾跃而出,龙吐息到池塘,锦鲤们从池塘里抬起女子的身体,恰好逢着龙息,白云凭空起,将锦鲤们与女子带上天去。
这一切消散后,园中又恢复了寂静,四人左右看看,准备开口时,秦有意却忽然看向了池塘,给了几人一个噤声。
只见池塘里冒起泡泡,女子身影出现在水面上,黑气缭绕,口中喃喃。
“妾不怨天,不怨地,妾只怨你,将军,妾只怨你这负心人。”
“不怨天,不怨地,只怨负心人。”
“怨负心人。”
“我要,杀尽天下负心人!”女子仰面,黑气纵横,满布将军府,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噩梦。
一下子,周围情景消失,几人又回到了404寝室,蔡家庆喘了喘气,开口问道:“为什么锦鲤们都把那女子带走了,那女子还会出现?”
秦有意也在想这件事,锦鲤们带走的应是那女子的魂魄,那后来出现的怨气冲天的女子灵魄却又是真实存在,为何,为何,秦有意摇了摇头,难解。
“哼,本少会长觉得,定然是那锦鲤不小心,只带了女子的一些魂魄回去,还留了一些跟怨念在池塘里。”甘元洲这么说着,又看了眼蔡家庆,道:“小子,你爹晕了,你自己过来扶着。”
蔡家庆听了话,赶紧去扶着,龇牙咧嘴,老爹诶,你儿子要给你压垮了,平白无端长这一身腱子肉干嘛!
“秦有意,你快过来看看我老爹!”
秦有意回神,走过去,看了一眼,奇怪,这蔡国庆的眉心有一团金光?似乎与之前看到的锦鲤跃过龙门之后的气息有些相近,这个人……与这事又有什么牵连?
“你老爹没事,就是怨气冲撞晕过去了。”秦有意抬眼看了蔡家庆一眼,道:“今天这件事不简单,我要回去查一下,你最近离你老爹近点,不要到处乱跑。”
我也没办法乱跑!被压得要倒了的蔡家庆咬牙。
那个甘元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国家也会参与这事,这不好办,这件事既然与升天之龙扯上关系,那么必定与上界有几分联系,但他如今……秦有意转身快步离去。
“秦有意,你回来得这么急,这件事情很麻烦吗?”右侧墙壁上的第一幅画开口问道。
秦有意停步,看了他一眼,道:“这件事情牵扯诸多,右一一,当年那枚玉佩是谁收到楼里的?”
“唔,让我想想。”右一一想了一会儿,道:“是楼主,那枚玉佩是楼主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