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无限](148)
狼纹。
线条简练,充满力量感的Logo,和他在床上戴过的黑色面罩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之前朦胧的猜测,被这清晰的物证狠狠钉死。
那不是什么个人特殊的情趣,这个狼纹标志,属于某个特定的人、某个对楚愿而言意义非凡的存在。
翻开文件夹,这张纸有些年头,纸张边缘微微泛黄,最上面标准的表格标题:《特殊调查局狙击队行动人员备案》:
姓名:**,职务:……
目光跳过密密麻麻认不太全的汉字,落在右下角的照片粘贴处: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30岁上下,留着狼尾式的头发,面容冷峻。
他身穿特战服,脸上戴着的,正是印有狼纹标志的黑色机甲面罩。
黑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灰色的、玻璃珠似的眼睛。
那双眼平静、专注,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稳重,非常像……
呼吸声停滞着。
室内,空调低低地在运转,窗外隐隐传来街道车辆往来的嘈杂。
拿着文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纸张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
谢廷渊抬起头,望向书柜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他伸手,遮住自己影子的口鼻,像戴了面罩那样,只露出一双眼睛:
灰色玻璃珠似的眼睛。
和照片上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形状。
这份文件之后,是几张大六寸的照片,用粉色的别针别着,有开怀大笑的、和队员练枪的,溜着狗的生活照,都很模糊,看得出来不是原图。
大概是楚愿细心调查后,翻找到的蛛丝马迹,重新打印出来,珍重地藏在这里。
生活照上的男人没有戴执行任务的机甲狼纹面罩,除了那一双眼睛,下半张脸的鼻子嘴巴,没有一点相似。
“戴上。”
脑海里想起小岛上,楚愿拉开床头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机甲黑面罩,套在他的脸上。
因为没有相似,所以要遮起来。
每一次抱着他、情动时,都会突然要求他戴上面罩,每一次楚愿在床上亲他,从来没有亲到他的嘴唇,都是隔着那层面罩,亲吻那个狼纹标志……
一切有迹可循的小小细节,在这一刻被尖锐的“真相”一针挑起,串成细细的绞索链,绞紧心脏,心尖上的肉被勒出血痕。
文件夹的最后,是一纸调令。
两年前,楚愿十六岁的时候,这个男人被调往越南执行秘密任务,生死不知。
也是两年前,那个十六岁的暑假,楚愿来到了军事小岛……
谢廷渊回想起自己过往的十几年人生,他在伊拉克的战场上,在军事小岛上,从来没有人愿意主动接触他。
只有楚愿,愿意走进海边心理小屋,摆弄他的拼音卡片,不厌其烦地缠着他说话,要他教狙击的枪法,训练累了要睡在他旁边,醒来一起去看海上的日出……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
那些亲近、暧昧、崇拜、纵容……沉迷地望着他的时刻……都是在看另一个人。
只因为他有一双相似的眼睛。
他是一个偶然得到的玩具,被用来重温旧梦的替代品。
文件夹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充满楚愿气息的床单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谢廷渊站在原地,没去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睛失了些神采,像两颗真正的玻璃珠,倒映着窗外明媚灿烂、从来与他无关的阳光。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空调还在嗡嗡作响,吹出冰冷的、足以让人皮肤起栗的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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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个俗套的梗,使我嘴角愉悦[害羞]
第76章 十八岁循环-n-1线
傍晚, 夏日燥热的火烧云铺满天空,楚愿穿着校服回到家,领口后背都被汗浸湿:
“外面好热。”
推开门, 屋内空调凉气让全身的皮肤都猛吸一口,他踢掉鞋, 对客厅里的人问:
“晚上想吃什么, 点个外卖?”
谢廷渊坐在客厅最靠里的沙发上, 整个人浸入暮色的阴影里,手上捧着一本…不知从书柜里哪里抽出来的老旧漫画, 楚愿都不记得自己还买过。
那书一页也没翻开,视线只凝聚在封面前方的空气上,似乎在发呆。
听见声音,谢廷渊这才缓慢转过头, 视线落在他身上,很快又移开,像被烫着了。
“嗯。”
好半天应了一声, 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乎听不清情绪。
…嗯什么嗯, 到底吃啥?
楚愿换拖鞋的动作顿着,抬头往谢廷渊那仔细瞧, 这家伙,有点…不对头。
他回来,也没打个招呼,就一个人沉闷地坐在那。
谢廷渊平常虽然也话少,但不至于这么…沉默。
脸上倒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像罩了一层无形的壳,显得有点…冷漠?
这家伙刚出小岛, 难道第一次住别人家里,不太习惯?
楚愿没想太多,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
“那我先去冲个凉,你要是饿了,桌上有饼干。”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盖过房间里死寂的沉默。
日头沉下去,夜晚如期而至,卧室里,拧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谢廷渊没吃那饼干,后来也没吃到晚饭。
等楚愿围着浴巾出来时,卧室里伏着一道人影,谢廷渊正蹲在他书柜前,将那本漫画书归还原处。
封面是卡通画,书名还带着拼音:
《蝴蝶百科大全:最适合宝宝阅读的儿童绘本系列》。
楚愿轻笑出声。
这家伙一下午都在看这个?倒也符合他的中文水平。
还书的谢廷渊单膝微屈着地,有点疑惑地抬头,笑什么?
窗外,天光未完全黑,残余着一片深邃的钴蓝,黄昏后的蓝调,和床边暖黄的灯光交融,满室浸染着一层朦胧色调。
光色勾勒出某人沉默的眉眼,鼻梁和嘴唇。
楚愿默默往前跨了一步,低头,直接亲下去……
腰上的浴巾,渐渐松垮地落在脚踝边。
谢廷渊后背抵到书柜玻璃,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码数偏小的家居T恤棉布料被肩胛骨的肌肉撑到鼓起,楚愿手指带着未干的水汽和浴后的热度,灵巧地钻进T恤下摆,掌心直接贴上紧实的腰腹。
对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迎合他,也没有推开,指腹摸过的肌肉紧绷着,像大型虎豹蓄力时隆起的肩背,只待沉默中爆发。
唇齿间的回应隐忍而迟滞,不同寻常,似有一种无声的抵抗。
楚愿没有在意这些小小细节,耳鬓厮磨,只当谢廷渊在紧张……
今天是在自己家里,感觉更安全,也更…放纵。
他一手搂上谢廷渊的脖子,感受四肢百骸被逐渐填满,另一只手悄悄拉开床头柜,那里藏着他们惯用的“小玩意”:
漆黑、印着狼纹的面罩在手里展开。
表面硬质的机甲壳,泛着一点冷光,楚愿亲昵地靠近,声音微哑:“戴上。”
机甲面罩轻车熟路地去往那张脸上——
谢廷渊忽然一扭头,躲开了。
楚愿动作顿住,眯起眼:“…你干嘛?”
这么久了,才想起来玩欲擒故纵吗?他伸手扳住对方的下巴,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哄骗:“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