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89)
不知道过去多久。
林简恩终于缓了过来,单手撑着膝盖坐在矮凳上,一只手捏着装水的塑料瓶子,嗓音还带着几丝喑哑:“精神图景,你救了我。”
夏昀舒:“是的。”
林简恩:“......”
在暂时剥离简晖的影响后,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端倪。
五感失控是十分可怕的体验, 视线与感知一同扭曲, 克制瞬间崩坏, 恐惧源自骨血。
夏昀舒又说:“是不是很感动?”
要不要给我磕一个?
后半句话他堪堪咽了下去,因为通讯器在刚才接收到了一条消息。
[老公:注意安全。 ]
几乎在瞬间, 夏昀舒别过眼神,无声观察四周。
想起自己之前“不会乱跑”的承诺,他现在难免有些心虚。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他捂着嘴,轻咳一声:“我有事情要问你。”
林简恩眯起眼,摆明了不相信,内心嘶吼——
他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 !
夏昀舒艰难地忍住笑意,开口时已然正色许多:“在帝都星的时候,你有没有遇见一些不太正常的事情?”
“帝都星?”
林简恩这回沉默许久,摇头。
大约是发觉了夏昀舒略带狐疑的眼神,他大声嚷嚷:“看什么?!难道你怀疑我?你把我的精神图景弄成了什么鬼样子?猞猁尾巴都给烧秃了!”
夏昀舒伸手,后退半步:“......你先冷静。”
“你——!”
冰凉的触手绞上他的脖颈,带着警告意味般不断收紧。
“没有异常......”夏昀舒不顾他的愤恨,低声喃喃:“帝都星怎么会没有异常呢。”
“你什么意思?!!”
林简恩的神情堪称惊恐。
“好吧,我换个问法,你有去过什么特殊地方吗?”
夏昀舒全然无视了他的忿忿抱怨,抽丝剥茧般盘问,视线锐利。
听见这句,林简恩被成功带偏思绪,沉思几瞬后回答:“好像没有,平时常去的就是训练场、军部、还有[塔]。偶尔科学院需要测试数据,我也会过去帮忙。”
夏昀舒点头,余光瞥见人影,便收回触手,将水母从自己的左手轻轻递去右手,像是托了一团柔软的棉花糖。
“夏先生。”
副官匆匆跑来,视线里的防备还未撤下去,左右看向两人。
夏昀舒:“嗯?”
他看出这人松了口气,大概是害怕自己和林简恩打起来。
副官仔细观察过两人的神情,侧身伸手:“请和我来。”
林简恩注视着夏昀舒的背影,眼前似闪过一瞬的红黑重影,隐约可以看见半透的鞘翅影子。
他瞬间抬手,捂住脑袋,眉头紧皱,身形也踉跄一瞬,抬手扶住了旁边的墙角。
过去好一会儿,他才喘着气缓了过来。
身体近乎透支力气,脑袋却出乎预料地清醒。
林简恩闭上眼,进入精神图景。
里边一片狼藉,却也干净异常,夏昀舒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狠。
哪怕是[塔]现在的首席向导,也不敢直接放火烧别人的精神图景。
林简恩思忖许久,走时还不忘顺手拿瓶营养液。
而远处,夏昀舒也似有所察觉,忽然停下脚步,身体不动,目光却侧了过去。
副官察觉异常,询问:“您觉得林简恩在撒谎?”
“不止。”
夏昀舒缓缓摇头,并未给出具体答复,反而说:“走吧。”
在尽头的休息室内,房门虚虚掩着。
屋内仅有裴许一人,其余四人则是以全息投影的形态,或倚或坐的靠在墨绿色沙发上,神情放松。
夏昀舒甫一进去,便看见了霍尔塞西尔的投影,白色偏蓝,栩栩如生。
此刻,那人正大剌剌地坐着,单手搭上沙发背,在听见动静后撩起眼皮,无聊地瞥视一眼。
霍尔塞西尔:“哦......”
下一秒。
霍尔塞西尔猛抬头,坐直了身体,看向裴许:“你带着他做什么?”
声音刺耳,裴许却充耳不闻:“昀舒,你和他说。”
“好哦。”
夏昀舒丝毫不受影响的跑过来,抱着水母,冲霍尔塞西尔打了个招呼:“霍尔元帅,你好。”
“呵......”
“这里有些事情很棘手,可以请您和江询帮忙调查一下吗?”
“滚蛋,你——”
霍尔塞西尔看了眼裴许,效果明显的压下声音,哼哼一声,不再多说。
裴许坐起身,握住夏昀舒的手,在他略微错愕的眼神中十指相扣。
“啧,”霍尔塞西尔觉得简直没眼看:“查什么?”
“科学院对林简恩做了哪些检查,或者研究。”
“你怀疑科学院?”
事关江询,霍尔塞西尔格外严谨。
“啊?”夏昀舒倒是无所谓般:“不是怀疑,是猜测。”
好像的确没有多少区别欸。
想到这儿,他看向裴许,像是在求救。
那人眉尾微挑,说道:“不止科学院,或许军部也不干净。”
假设猜测为真,那么是谁默许了这项实验?
以及,之前墨菲是被谁保释的? ”
闻言,霍尔塞西尔不免唏嘘:“烂完了啊。”
夏昀舒按住上下摇晃伞盖的水母,小声说:“不要点头。”
“咕叽?”
水母望向他,伞盖摊开又闭合,明显有些不服气。
“行,”霍尔塞西尔环抱手臂,说:“就这些对吧?我先走了。”
他抬起一只手,全息投影便瞬间关闭,只有几抹零星的粒子光效消弭缓慢。
夏昀舒与裴许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窥见了相同猜测。
“上校。”
“嗯。”
他们谁也没有松手的意思,戒指在轻碰间传来坚硬触感。
夏昀舒其实很想问他,戒指内圈的字符是什么意思,但一直没能找到合适时机。
应该是察觉了他的狐疑,裴许也略微转身,垂眸注视着他。
夏昀舒:“嗯?”
裴许并未回答,四周的全息投影已经离开干净,只留下了他们两人。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开会吗?”
“到达M-2299星系。”
“嗷。”
夏昀舒偷偷瞄他,确定门上了锁,也没有人能进来后,才缓慢站起身,跨坐在裴许身上。
那人十分配合,轻描淡写地扶住他的后腰,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夏昀舒也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但没办法,以前看不见还好,但现在——
他一看见裴许穿制服就走不动道。
“咳。”
夏昀舒声东击西,抬起裴许的手观察半晌,期间不忘用余光观察,最终还是放弃了。
好多层。
没有浴袍好扒。
出乎意料的,裴许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不由失笑:“回去再说。”
夏昀舒:“哦。你回去还能穿这一身吗?”
“......看情况。”
回答模棱两可,令他抿着唇,不太想搭理裴许。
夏昀舒觉得很遗憾。
因为之后很有可能看不见了。
战区近在眼前,即使间隔着舷窗,也能感觉到外边传来的深刻寒意。
M-2299星系与独眼巨人间的环境差不太多,温度相较而言会稍微高一点。
夏昀舒乘坐升降机离开星舰,还没踏上被雪覆盖的大地,便忽然打了个喷嚏。
多年陈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养好的。
水母已经不肯出来了,缩成最小,触手卷起拉链,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夏昀舒拍拍衣服口袋,觉得有些好笑,又剥了一颗糖出来,一晃而过。
不料瞬间便有触手将其卷走,动作之快,没有留下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