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救援(134)
“有问题吗?”凌空渺在江天际面前站定。
披风垂落,银黑军装配饰简约威严,属于特援总长的徽章镶嵌在左肩靠下的位置,通常是参加联邦会议的一套军装。
茉莉似乎染上了外头的风雪,又冷又淡,高不可攀。
江天际借着揉眼睛的动作起身掩饰不爽:“没。”
头顶似乎传来一声轻笑,一只手拉开他揉眼睛的手。
江天际瞥他一眼,语气里的寡淡有几分神似凌空渺:“总长,会议要开始了。”
“我的时间向来很准确。”凌空渺俯身在他唇边轻吻一下,“不过确实该走了。”
妖精又回来了,江天际拽着他的衣领亲了一下才放人离,故意将他的衣领拉乱了些。
凌空渺没说什么,一边低头整理一边朝外走。
江天际视线跟着他移动,懒懒开口:“总觉得昨晚那句话应该我来问,每次醒来都不清楚是应该正常对待,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到门口的凌空渺听见这句话,眉梢轻挑。
“没名没分的总得有点眼力,不是吗?”
这话也不知在说自己还是江天际,抑或都有。
咔嗒一声,门被合上。
江天际安静地坐在床边,视野里一片雪白。
他起身走到阳台开窗,雪落在手心很快就融化成水迹。
距离集合还有两小时,清醒后很难入睡,江天际干脆穿戴整齐出门提前训练。
今天的雪很大,天也阴沉沉的。
一队任务发送至各成员终端,江天际提前半小时结束训练,确认任务后来到观测台,寒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不冷吗?”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是季严冬。
江天际靠着柱子,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又在?”
季严冬作为模范队员代表之一,这个时间结束训练是常态,而某位日常卡点的人一旦勤快了,基本就是心情不好。
季严冬:“看来今天心情一般。”
“也没有。”江天际视线落回远处,“挺不错的。”
季严冬试探性问:“和凌队最近不错?”
“嗯。”
“我以为你会开心。”季严冬观察他的神态,指指他现在的位置,“上一次你站在这里的时候还很潇洒。”
江天际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愉悦的情绪有,但更多的......谈不上情绪不好,只是空落落的。
“一切都符合你的心意,可为什么你还会生气?”
凌空渺的话他无法反驳。
有些东西似乎变质了,在心里腐烂发酵,以不纯目的为起点的感情要怎么走向童话的结局,这对江天际来说是从未接触过的难题。
但望着远处的雪,江天际想到昨夜中途醒来一次,睁眼见凌空渺枕着自己肩膀熟睡,长睫轻微颤动,呼吸是温热的,像是察觉到被人注视,他微微蹙眉往被窝里缩了缩。
一截凌乱卷翘的银发露出来,江天际的肩膀被人用脸轻蹭。
心毫无预兆地柔软起来,心里第一次产生陌生的想法。
只要留住此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个念头出现后,江天际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冷漠地自我评价,愚蠢、鬼上身了。
但他在心底又问了一遍,如果能留住此刻,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吗?
——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际......天际。”季严冬喊了他好几声,见还是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江天际回过神。
在季严冬关切的目光里,他给了对方一个缓冲的时间。
“我记得你有个朋友是不错的设计师。”
“你是说利欧?”季严冬没多想,点头,“不过他更擅长珠宝、婚戒设计,你最近对这些感兴趣?”
“嗯,我需要一对男士对戒。”
季严冬一时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就这样和他对视了将近一分钟。
“给凌队?”
江天际垂下眼,摇头。
季严冬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吊着一口气,但很快这口气就消失了。
“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爱人更合适?”江天际摩挲着手指,“你们的凌队,我的爱人。”
他说这句话的腔调有些奇怪,不太自然,像是第一次学着说这种情绪意味浓厚的话,生涩、古怪,但是江天际“自己”的表达。
他心底腐烂的东西很多,多到麻木了。
但雪吻过的土壤长出新的可能,于是他俯下身去用刀划开腐肉,让雪落进更深处去。
君渺渺于雪地,我于天际。
如果这里不再下雪,龙会去下一个有雪的地方见你。
第122章 反向的本质
“小天好像不太对劲。”
休息室,唐悯双手托腮,一脸严肃。
“估计最近太累了吧......唔!呸,呸呸呸!”
赵恒毅啃着苹果,说话间口水不慎落入一旁的鱼缸,在里面休息的银色小鱼甩尾扫他一脸水。
没有理会一旁开始打闹模式的队友,唐悯看向观测台方向,隐约可见一抹黑色的身影。
江天际和大家相处融洽,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变化,但唐悯却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他的距离感。
比起队长的冷淡,江天际让她感受到的是“冷”,像一把冰冷的刀。
他嘴角噙着笑,从远处看是温和阳光的人,试着靠近的某一天,唐悯忽然意识到自己只能看到这个角度、距离,往前走了许久仍是如此。
唐悯很熟悉幻觉、表象,就像人偶尔觉得伸出手可以触碰天际一样,他们和江天际离得很远,或者说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花需要水和日光,这两样东西对刀来说是致命的,潮湿让它生锈,日光会加速氧化。
温和的人、动物愿意靠近花,冰冷的猎手会握住刀。
他们的本质太过不同,江天际的距离感并无恶意,只是相较于他人而言缺少了一部分需求。
唐悯思考间,艾琳坐在她身侧。
“小天入队以后,你好像一直很关注他。”
唐悯:“当然。”
她回答得很快且觉得理所当然,艾琳抽走她手里的笔。
“是队长的意思?”
“唉,艾琳姐。”唐悯分析江天际的思绪被打断,“你怎么知道?”
艾琳知道江天际这个人比他们要早得多,总觉得当下的事情很熟悉。
不合时宜的,她想起曾经看到的一则兽族故事。
兽族找到喜欢的东西,会先将气味蹭到它身上,叼到熟悉的兽面前进行“信息录入”。
如果未来丢失了东西,恰好被好朋兽遇到,会主动保护、照顾。
艾琳若有所思,问唐悯:“他怎么说的?”
“也没说什么,就是特地交代了一下。”唐悯支着下巴,举起写着对江天际行为分析的纸张,“我是队伍里唯二的精神系,当时拍着胸脯和队长保证看好小天呢。”
“小天的精神力没有异常。”唐悯变成翼鼠状态,摊平在纸张上,背后肥美的翅膀无力地扑腾两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艾琳将脸靠在桌上和她凑在一起:“没有异常就没有问题,你仔细想想,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你觉得奇怪的。”
“大概来到雪山后吧。”唐小鼠坐直身体,肥爪抱着艾琳的鼻尖,“最近特别明显......还有可以不要笑了吗,说了很多遍精神系兽态本身就是美型偏多!”
她不说还好,一说艾琳更想笑:“噗......肥美型吗?”
唐悯:“......”
等到鼠背过身去不理人了,艾琳才笑眯眯戳戳唐悯的翅膀。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在我们面前卸下了一部分防备呢?”艾琳说,“一开始谁都不太敢靠近队长,后面才渐渐放肆。”
“也许奇怪现象只是小天原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