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救援(70)
江天际经常感到迷茫,太多问题找不到答案,就这么浑浑噩噩地长大。
江言对自己的感情,父母留下的编码,不时感受到的那些影子,心底陌生的想法。
那些答案他并不清楚,于是他尝试休息,告诉自己“你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
紧接着他变成了alpha,而他依旧和别的alpha不一样。
旁人说起信息素气味时,他坐在人群里却感受不到他们所处的世界。
信息素气味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每每听别人提起,会感到迷茫。
我究竟是什么?
被疲惫钻了空子时,这句话常常浮现在心里,从未有人回应。
直到彻底无法支撑的那一天,迷蒙的意识捕捉到一句肯定的回复。
——你是江天际。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答案,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茉莉的香味。
他虚无的痛苦像是被人轻轻托住,告诉他那些东西存在,但你无须担心。
仿佛一句具象的。
“我会接住你,我会找到你,我会带你回去。”
他身边总有一股茉莉味,有时他四处看着,总找不到花。
它像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让自己面对孤独时没那么难捱。
在他还是“问题孩子”被人排挤时,和流浪动物亲近时,当忧郁少年时,睡觉时,是beta或者alpha......任何他觉得迷茫或平静的时刻,这股气息如影随形。
心里不知怎么有了底气,他知道即使自己与世界都在旋转扭曲,抓住那根绳子,手的朝向就是东方。
江天际张开手,如同置身一片可以呼吸的海中。
他慢慢坠落在一片梦境,完全黑暗的空间里,一朵小巧的茉莉迎风摇晃。
它散发着光芒,淡淡的蓝萤指引着自己朝那处走去。
他跟着往前走,脚下忽然踩到硬物,低头看去是一把长刀。
江天际看了一会儿,俯下身去捡起遗落的刀,单膝跪在那朵花前,抬手在它的四周画了个圈。
阴影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之物,如潮水般退至圈外,于是那里成为唯一的光源。
如倒置的明月,它不在天边,近在眼前。
江天际侧躺着伸出手,抱着月亮沉沉睡去。
月亮不冷,暖烘烘,毛茸茸。
“呼......”
均匀的呼吸声在室内起伏。
有人在疏导途中睡着了,很放松,嘴巴微微张着。
青年姿势狂野地斜趴在沙发上,将巨大的尾巴压在身下紧紧抱着,阳光直射过来,他嘟囔着皱眉。
凌空渺微微俯身,伸手为他遮去阳光。
手指蹭了蹭他的发丝,眼中的冷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柔软。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江天际无意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放到鼻尖蹭了蹭。
凌空渺没有挣动,任由他拽着。
就像无数次,少年入睡后都会循着味道摸过来,要么拽着他的头发,要么握住他的手,压到自己的脸颊下方蹭蹭,再露出一个笑容。
热气喷洒在指节上,有些痒。
白皙的手指微动,轻轻捏了捏江天际的脸颊。
在夜晚,明月要高悬。
但此刻是白天。
偏爱一处屋檐,不会被发现。
第66章 计划
再次醒来时,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
“沙沙。”
布料摩挲发出声响,江天际撑起身,伸手抓住下滑的外套。
这次睡得有些久,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了。
总长制服上的银色徽章在光下熠熠生辉,他低头轻嗅,突然意识到这里是总长办公室可能有监控,并且外套的主人可能正在看着,江天际的动作拐了个弯,将其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餐盒和那件带血的衣服均不在原位,已经被处理掉。
他打开设备,果不其然,有一条未读信息。
-凌:开会。醒了自己回去。
江天际停顿片刻回复收到,起身朝外走去。
那枚鳞片印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强烈的感应与心跳同频,像是找回了某个重要的部分,他很清楚那是自己的东西。
能力觉醒后,克制这件事似乎变得难捱,他暂时想不明白那印记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凌空渺的身上,但自己应该离那些答案不远了。
推门走进宿舍时,大家刚好结束任务在休息。
“你是没见我那队友,比李程还不靠谱,我......”
所有人懒洋洋地窝在一起说笑,季严冬很少参与闲聊,坐在边上看书。
“黄齐你找茬......唉,回来了?”
李程正撸袖子准备跟黄齐理论,见江天际推门,暂时停下动作。
季严冬放下书没说话,倒是他旁边戚修意笑眯眯来了句:“哟,读书人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一天不见感觉瘦了呢。”黄齐稀罕的拽着他左看右看,一脸老父亲感慨的表情,“我家栋梁就是有出息,现在出门倍儿有面知道吗,要我说那个姓梁的就多长条尾巴,平局算让他的!”
“平时看不出来那么猛啊。”
李程上手摸了摸他的肌肉,小道消息灵通的他难免忧心,苦口婆心地叮嘱。
“alpha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要是有那种奇怪的alpha跟你说奇怪的话,你就......嗯,你好像也不太需要人操心。”
一个高大的身慢吞吞蹭过来,封火眼神彻底清澈,拽着江天际的手握了握。
“江哥,谢不杀之恩,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计较。”
江天际:“......”
和想象中的反应不太一样,他们说着热情地拽着江天际走到桌边,那里放着一个豪华大果篮。
江天际真有些惊讶了:“你们买的?”
“我们肯定舍不得给你买。”李程依旧稳定发挥,完全无视别人想要捂嘴的动作,“是贾云送来的,说是恭喜你,但我感觉他是看你跟姓梁的都半死不活开心了,当时擂台下面全是人,就他龇着牙笑。”
江天际当乐子听,拆开果篮给大家分了分:“有的吃就行,来分分。”
“来来来,给我点葡萄。”
“我也要给我留点!”
吵吵嚷嚷间,江天际顺了个一小串葡萄,来到看书的季严冬身边。
“来点吧。”江天际点了点他手中的书,慢悠悠说,“几分钟了还没翻页,这本书挺难啃?”
季严冬合上书,随手放到桌上,扫了眼饿狼抢食般的几人不紧不慢道。
“凌队和特援的长官几小时前离开了Z01,看来有人睡得很香?”
江天际轻咳一声,在他旁边坐下。
“梁局当天一个电话直接打到尤长官那,气得不轻。”季严冬说,“没轮上江姨什么事,凌队直接撂了句话,说有什么问题来找他。”
“哦,还说了句。”季严冬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探究,“谁家孩子不是孩子。”
江天际目视前方,嘴角轻轻上扬。
“是吗,他还会说这些?”
季严冬:“我也很意外,按照道理来说,你对他连咬带拽的时候人应该已经飞出去了,但实际上凌队确实没什么反应,见没办法就跟着你走了。”
江天际一怔:“咬......我又咬他了?”
“很高兴你用上‘又’这个字。”季严冬把手里剩余的葡萄扔给他,“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当时就见血了,牙口不错。”
江天际一时没再说话,走神地盯着地面。
“天际。”身侧传来季严冬放轻的声音,他似乎也有些迟疑,“一直以来,你是不是能感受到某些东西?”
“他没说吗?”江天际看向和黄齐抢的封火。
季严冬摇头:“没有,黄齐没少问,但他在回避这个问题。”
江天际没有回答,抬手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侧面的柜子光洁,隐约可见人影,旁人无法触及的某个“领域”里,是与现实截然不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