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救援(22)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有人蹲下身朝他靠近,江天际下意识张口狠狠咬住对方的手。
凌空渺轻笑一声,一言不发地盯着这个狂躁的alpha。
江天际的眼睛是墨绿色,很特殊。
像是某种古老的宝石,在光下镀了一层神秘的金色,信息素失控让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没有笑意与鲜活的情绪修饰,显得冰冷而富有攻击性。
他急促地呼吸着,凌空渺能感受到,眼前这具蛰伏力量的身躯蓄势待发,像是全凭本能想要撕咬猎物咽喉的猛兽。
血液沿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流下,触目惊心的红与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身后唐悯上前一步,担忧道:“队长。”
凌空渺摇头,眼里闪过冷光,高大的身躯挡住身后的视线,带血的手指伸入江天际的口腔,用力按压对方的舌根,听见江天际忍不住干呕,才慢吞吞收回手。
很显然他低估了某个神志不清的alpha的报复心,江天际缓过劲来后死死咬住他的伤处,血液从他的下颌落下,滴入衣领之中。
还挺疼,凌空渺轻轻抽气,眼神沉了下来。
蓝色的光芒萦绕在两人周围,江天际鼻子轻轻抽动,嗅到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后,肉眼可见地平静下来。
他盯着凌空渺银白的发尾,迟钝地感受到口中混杂着清香的液体,江天际无意识地伸出舌头,温热急促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伤口上。
柔软灵巧的舌尖舔舐留下晶亮的湿痕,血色晕染出点点红梅,身前的人有过一瞬间的僵硬,迅速抬起手捏住他的下颌将他狠狠砸在墙上。
“咳咳……”
蓝色能量彻底没入体内,江天际眼神清明起来,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凌空渺却在他看过来的瞬间错开视线,走到一旁不知是被打傻了还是被疼懵了的封火跟前,张口就是一句带上两个人的冷嘲热讽。
“让最后一名打成这样,你也不用混了。”
封火垂着头,看上去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低落得很。
接到通讯的医疗小队火速赶到,蹲在两人身侧查看情况,为首的医生来到凌空渺身侧。
“凌队。”
“嗯。”凌空渺颔首,朝身侧唐悯吩咐,“医疗舱修复完成后送去禁闭室,一人三十鞭,晚上训练场三十圈。”
能量鞭链接受罚者精神端,痛觉全开的情况下常人挺不过三十鞭,虽然没有实质的伤害,但过程非常煎熬,最初用于某种戒断反应。
季严冬有些迟疑地开口:“总长,这会不会……”
凌空渺淡淡瞥他一眼,就这一眼将人硬生生钉在原地。
“从明天起,所有人开始参与救援任务。”
-
禁闭室。
幽暗的灯光映照着不远处墙上的刑具,阴冷的气息附着在泛着幽光的机械架上,让被绑在上面的青年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
“精神链接完毕。”
毫无波澜的电子音犹如铡刀落下前的提示,江天际轻轻吸了口气,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禁闭室内安静得令人焦躁,他只能听见机械运转中发出的轻微动静。
“指令执行中。”
“呃!”
第一鞭“落下”时,江天际的身形陡然紧绷,被束缚带捆住的双手死死攥拳,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仰起,颈侧青筋暴显露出来。
并非寻常皮开肉绽的痛感,机械椅不断将形似电流的能量送入他的体内,痛感从皮表深入骨髓,他身体止不住地痉挛发颤,耳畔只有自己凌乱的呼吸。
能量鞭会对精神力产生极大刺激,且没有任何声音,江天际不知道下一次鞭子会在什么时候“落下”,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突如其来的痛感尖锐,每一次都在攻击他的心理防线。
无法逃避的痛意和昏暗的环境让人心底涌出恐惧,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至下颌。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只觉得时间过去了许久,江天际难以忍耐地挣扎起来,他的眼神失去了光彩,像一只暴躁的困兽般拼命地挣扎着,机械椅在他的剧烈的动作下发出碰撞的响声,压抑的呻吟里溢满了无法忍受的痛苦。
恍惚之中,江天际好像看见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似乎有人进来了。
“救……呃!”
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呼救,却压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徒劳地挣动。
浑浊的视野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白,像是漆黑寂静的怪象里突然出现的月亮,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悬挂着,就让绝望的人心生希冀。
鼻尖多了一缕熟悉的气味,江天际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
“指令执行完毕,精神链接已关闭。”
许是濒临崩溃的神经陡然松懈下来,惩罚结束的刹那,方才还在疯狂挣扎的人失去动静,他的头无力地低垂着,呼吸急促,双目紧闭。
站在阴影处的人走了出来,凌空渺脱下黑色战术手套,本就白皙的手指在阴暗的禁闭室内光滑得犹如瓷器,他在江天际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银白的发丝擦过对方的脸颊,失去意识的人不知感受到什么,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分明方才感知到陌生alpha信息素时,还像是一头发疯的小狮子,攻击性十足。
凌空渺长睫垂下,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他的手指如同羽毛般拂过江天际略红的眼角,幽蓝的光晕自指尖萦绕,将昏迷的人围住。
江天际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软绵绵地朝一旁歪去,一只手及时托住他的脸,感知到自己喜欢的气息,江天际露出满足的神情,脸颊无意识蹭着那只修长的手。
“那个时候也是……”
寂静的禁闭室里传来一声喃喃,低哑的嗓音有几分缱绻的无奈。
“为什么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是茉莉味的。”
第22章 小白
夜晚,训练场地只有两道奔跑的身影,寂静之中能听到平日未曾注意的声音,像是造物主随手洒下的惊喜,不算聒噪的虫鸣平添了几分宁静,冲淡了气氛之中的微妙。
江天际慢跑着,汗液浸湿了衣服,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擦去快要滴进眼里的液体,仰头看向天空。
他喜欢看星星,小的时候妈妈总是很忙,要在各个星系之间往来,工作不方便带孩子,就把自己丢给指挥部的人玩儿,到了晚上,大人们喜欢将他抱到露台上看星星,指着一个方向告诉他,妈妈就在那里。
后来长大了点,他也跟妈妈的同事混熟了,因为不是会捣乱的孩子,大家都很喜欢他。
在众人的建议下,江言开始带着江天际在各个星际要塞奔波,大人们忙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待在临时休息室里,趴在圆形的小窗边朝外看。
绚烂璀璨的星光印在孩子的眼底,奇幻、神秘、美丽,细碎的光芒在他墨绿色的眼瞳汇聚成独一无二的星系。
那是个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的地方,人们像是细小的尘埃,静静漂浮在这片浩瀚的星海中,可后来,江天际再看到同样的场景,却心生畏惧。
儿时承载着美梦的星海在他眼中变成了无尽的旋涡,那是一个无论怎样呐喊都会被吞噬的秘境。
方才在禁闭室,濒临死亡的感觉让江天际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他曾中二的幻想过自己面对死亡从容淡定的帅样,但真正体会到那种滋味时,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心底只有恐惧和求生的本能,根本顾不上别的。
意识迷蒙的时候,分不清幻觉和现实,自己似乎看见有人走了进来,银白色的光泽在自己的模糊的视线里被拉长、分离,他的目光像是拽住了救命的稻草,不断地试图看清,但最终还是抵不过痛苦,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变得很轻,几乎感受不到躯体的存在。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后,他被送入一个温馨陈旧的梦里。
学院午后的操场。
大部分孩子们在奔跑、玩耍,享受着休息时间,阳光落在树梢随着风摇晃,绿叶之下是一片阴翳。两个男孩靠在一起,面容有着那个年纪独特的圆润稚嫩,江天际块头大,把另一个衬得纤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