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133)
“咳,那个……两位师兄,你们先聊。我去周遭看看,警戒一下,以防万一。”
说完,她不等两人回应,抱着还在扑腾的纤纤,脚步飞快地消失在了竹林小径的拐角处。
叶昭一走。
风亭瞳脸上那层勉强维持属于首座的冷静与自持,瞬间垮了下来。他目光直直地剐在闻敬渊脸上,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胆子……真不小。”
闻敬渊看着他瞬间变换的脸色,上前一步,伸出手,试图去握风亭瞳的手:“师弟……”
“啪!”
风亭瞳将手一甩,挣开了闻敬渊的触碰。
闻敬渊没说什么,只是再次伸手,去握那只刚刚挣脱的手。
“啪!”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
风亭瞳再次甩开,脸上怒气更盛,瞪着闻敬渊,仿佛对方做了什么天不容的恶事。
有些幼稚。
不像是如今位高权重的天枢峰首座该有的反应,倒像是两个闹了别扭,谁也不肯先低头的少年人。
闻敬渊认错倒是格外快:“师弟,对不起,是我不对。”
“呵。” 风亭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闻敬渊,你没错,错的是我。”
“我真想给你打个链子,把你锁在栖竹院里,哪里也不许去,”
这话说得很重,也很不合时宜,与风亭瞳平日里端方持重,光风霁月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闻敬渊一次次不顾自身安危,擅自行动的行为就该给他点教训。
闻敬渊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个人都愣住了。
风亭瞳自己说完,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太上宗怎么会有闻敬渊这么大胆,这么不安分,这么让人提心吊胆的人。
没出太上宗还好,至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势力范围内,他总能想办法护着他,可一旦出了太上宗,天地茫茫,敌暗我明,闻敬渊这身特殊血脉,就吸引着无数心怀叵测的恶意之人。
栖竹院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拿什么去护?又怎么护得住?
在匆匆赶往圣墟,心急如焚,却又遍寻不获的那段路上,在得知闻敬渊可能被混元宫截杀那一刻,风亭瞳忽然间,对那位他一直不怎么喜欢的玄苍长老,产生了一丝同病相怜共情。
他终于体会到了玄苍长老面对闻敬渊时,那种深深的无力与疲惫。
闻敬渊这种性格,这种身世,天生就带着麻烦体质的家伙,让他安安分分,乖乖巧巧地待在一个地方,等着别人安排好一切,保护周全,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是奢望。
把他关起来,锁起来,牢牢地禁锢在视线可及,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他安全。
就在风亭瞳被自己这阴暗的念头和汹涌的烦躁搅得心神不宁时,闻敬渊却忽然动了。
他上前一步,闻敬渊顺从地低下了头。
他将自己带着些许旧伤疤痕的手,送到了风亭瞳的眼前,手腕向上,掌心微蜷,摸上风亭瞳的脸。
同时,他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风亭瞳的额头上。
肌肤相触,闻敬渊的声音,就在他面前响起,梦呓般的温柔与缱绻:“……师弟把我关起来吧。”
他额头在风亭瞳额上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
“我是不会反抗的。”
还真是引颈就戮般的顺从。
风亭瞳掏出了牵丝线,动作有些急,愤愤一把抓起闻敬渊递到眼前的那只手,缠绕在了闻敬渊的手腕上。银色的丝线一圈又一圈捆缚在风亭瞳手腕。
闻敬渊任由他动作,没有挣扎,目光一瞬不瞬地,痴痴地看着风亭瞳微微抿起的唇。
他看着风亭瞳愤愤地绑着自己,反而满足地低声喃喃道:“师弟绑着我,我就每天在栖竹院等着师弟回来。”
这话说得太不对劲了。
风亭瞳虽然是出身名门的正道弟子,但他并非不谙世事。
修仙界光怪陆离,什么阴暗龌龊的事情没有。
他自然也听说过,甚至是鄙夷过,某些修炼邪门歪道,或心扭曲的修士,会用各种手段,将资质上佳,容貌出色的修士囚禁起来,当作供自己采补修炼,单纯满足变态控制欲的炉鼎或禁脔。
可闻敬渊此刻这模样,这语气,这全然顺从,隐隐带着期待的神态,虽然与那些被强迫的炉鼎截然不同,但却同样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依恋与献祭。
仿佛被风亭瞳关起来,不是惩罚,而是一种他梦寐以求的事。
闻敬渊果然心里不太正常,怪不得能写出那本《天枢峰秘史》。
风亭瞳把另外一端缠绕在自己手上,清咳了一声:“正经点。”
闻敬渊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侧脸。
“说吧,你们为何会来清河?玄苍长老的伤,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圣墟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闻敬渊说:“我们被混元宫的人截杀,他们早有准备,在圣墟外围就布下了埋伏。师尊为了让我脱身,独自断后,被混元宫一名擅长蛊毒的长老暗算,伤及肺腑经脉,毒性猛烈。我们一路南下,甩掉追兵,才辗转来到清河,寻了一处隐秘之所,为师尊疗伤。”
“在圣墟……我用血,试图感应。墟眼深处,传来了两个字。”
他抬起眼,看向风亭瞳,目光深深。
“清河。”
“所以我们来了这里。除了躲避追杀,为师尊养伤,也是想来找找看……小叔当年留下了东西。”
-----------------------
作者有话说:更新!有点短小,明天尝试一下恢复日更,要是恢复不了,就还是隔日更吧
第73章 霜寒
风亭瞳还是不解闻敬渊在圣墟墟眼前, 只是听见清河两个字,便不顾一切地非要过来找。
破旧院落里,杂草漫过脚踝。
闻敬渊像是看懂了风亭瞳的疑惑, 开口道:“如今的魇君是我小叔。”
风亭瞳:“…………”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闻敬渊每次都是这样, 语出惊人死不休,用最平静的语气,扔下最骇人的消息炸得人头晕目眩。
风亭瞳上前一步,与闻敬渊鼻尖相对:“闻敬渊, 你还有什么事, 是瞒着我的?”
闻敬渊立刻摇头:“没有更多了, 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
羲和悬留下的东西?
风亭瞳将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暂且按下, 扫视这荒败的院落,目光如电:“找到了吗?”
闻敬渊摇头:“没有。。”
“真没用。”
闻敬渊委屈:“师弟……”
风亭瞳没再看他, 走向那间看起来最为破败,门扉半朽的主屋。他抬手没怎么用力, 那木门便吱呀一声向后敞开, 扬起一片带着霉味的灰尘。
他蹙眉挥了挥,迈步进去。
屋里比外面看着更糟。
屋顶漏了几处,天光从破洞斜射下来, 家具东倒西歪,覆着厚厚的灰。但走近了,依稀能看到墙角堆着些小玩意儿:一把木头削的外皮早已剥落的小剑,几枚磨圆了的石子, 还有一柄用树枝和布条缠成形似匕首的玩具。
做工粗糙,却透着曾被精心保存的痕迹。
羲和悬这个小叔说是父亲也不为过了。
风亭瞳看着那些蒙尘的旧物,几乎能想象出许多年前,羲和悬如何蹲在这里, 耐着性子给年幼的侄儿削制这些简陋的玩具。而那些玩具是闻敬渊幼年时会抱着不撒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