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40)
师兄:
第20章 你们该死
闻敬渊结结实实挨了风亭瞳一拳。
这一拳没带灵力, 是纯粹带着怒气的力量,砸在他胸口偏上的位置,闷响一声。
闻敬渊被打得向后踉跄了半步, 下意识抬手捂住那处, 掌心下传来一阵钝痛,胸口都隐隐发麻。
风亭瞳打完,看也没看他一眼,绷着脸, 抱着自己的剑, 转身就往前方的幽暗甬道里走去。
闻敬渊放下捂着胸口的手, 默默跟了上去, 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没再试图靠近。
星见微走在更后面一点, 将两人之间这微妙又僵硬的气氛看得分明,她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眼观鼻鼻观心。
果然如同星见微之前所感应, 越是朝着这个与人群背道而驰的方向深入,空气中弥漫的灵力便越是浓重。
那并非寻常洞天福地那种温和滋养的灵气,而是沉甸甸威压, 隐隐透着孤寂与死亡气息的浓郁能量,仿佛有某种了不得的东西正在沉睡,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余韵,便足以让闯入者心生敬畏。
这确实是顶级天材地宝即将现世的征兆, 而且,很可能近在咫尺了。
仙人不会给自己置办棺木。
渡劫成功,羽化飞升,从此与天地同寿, 逍遥于三界之外,哪里会去考虑身后之事,更遑论为自己准备埋骨之所。
那么,能让一位仙人殒命于此,其躯壳历经漫长岁月不朽,甚至孕育出星髓兰这等奇珍,这位仙人生前的境界,陨落时的情形,恐怕都远超寻常修士的想象。
脚下的地面渐渐变得不同,坚硬的岩石被一层柔软的东西覆盖。风亭瞳一脚踩上去,有些异样,低头看去,是一种从未见过暗红色的苔藓,毛茸茸的,在夜明珠幽白的光线下,泛着湿润诡异的光泽。
这其实是一种罕见的伴生灵草,名为赤血藓,有活血清淤之效,放在平时足以让低阶修士抢破头。但此刻,没人将心思分给它半分。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前方那越来越浓重,几乎化为实质的灵压所牵引。
仙人之躯,本身便蕴含着难以估量的天地精华。陨落之后,其尸身不腐,散逸出的能量足以滋养一方水土,化死地为生机。
恐怕这个小千幻境的第三层,这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这异于外界的浓郁灵气,其根源,都来自于这具沉寂于此不知多少岁月的仙人之体。
甬道开始变得开阔,前方隐隐有微弱的光芒透出,幽冷仿佛月光般的清辉。
闻敬渊快走两步,握住风亭瞳自然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师弟,握着我的手。”
风亭瞳手腕一翻,用剑鞘格开他伸过来的手,力道不轻:“别磨磨唧唧。”
他语气不太好,但仔细听,能觉出一丝紧绷。未知的前方,越来越强的压迫感,都让他本能地戒备。
他甩开闻敬渊,独自往前又走了几步。
甬道在这里形成一个拐角,那清冷的光源就在拐角之后。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拐角,看清前方景象的刹那。
异变陡生。
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声音来自头顶的岩缝,脚下的赤藓之下,两侧墙壁潮湿的阴影里。
下一刻,无数道暗红色细长如指节,却速度奇快无比的影子,猛地从各个角落激射而出,直扑向走在最前面的风亭瞳。
那虫子通体暗红,近乎半透明,能看见体内缓缓流动散发着微光的粘稠**,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布满细密锯齿的口器。
“小心!”闻敬渊的厉喝与剑出鞘的龙吟声同时响起,他几乎在虫子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掠至风亭瞳身侧,雪亮的剑光匹练般扫出,将扑向风亭瞳面门的数只红虫斩成两截。
被斩断的虫子并未立刻死去,断裂的躯体落在地上,依旧疯狂扭动,伤口处喷溅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溅落在岩石地面和赤色苔藓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冒出淡淡带着腥气的白烟。
虫群的数量多到骇人,斩之不尽,杀之不绝,如同源源不断的红色血浪,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来。
两人背靠着背,剑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将吓得脸色发白星见微护在一边。
剑锋与虫甲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粘液飞溅,腥臭扑鼻。
他们脚下的地面很快被虫尸和腐蚀性的液体覆盖,几乎无处下脚。
闻敬渊一边挥剑,一边侧过头,目光迅速扫过风亭瞳的侧脸和持剑的手臂:“师弟,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溅到?”
风亭瞳的剑又快又准,他眉头紧锁,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好恶心。”
两人默契地移动,一点点向着拐角后方挪去。虫群的攻击似乎也随着他们的移动而逐渐变得稀疏,仿佛它只是在守护着某个界限。
终于,他们踏过了那个边界。
身后的虫群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了阴暗的角落和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虫尸和坑坑洼洼,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地面。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石窟边缘。石窟的顶端并非岩石,而是类似水晶的透明物质,清冷如月光般的光辉正是从那里透下,柔和地照亮了个空间。
石窟中央,是一个圆形平滑如镜的浅潭,潭水深邃墨黑,波澜不兴,死寂一片。
而浅潭中央,一块微微凸出水面的黑色石台上,安静地躺着一具躯体。
风亭瞳屏住了呼吸。
那并非想象中仙气缭绕,宝相庄严的仙人遗蜕枯骨。
就是一具看起来与凡人无异的躯体,一个男子,穿着一身式样极为古老,料子却依旧光洁如新的玄色衣袍,衣摆和袖口绣着繁复早已失传的星纹,静静地躺在那里,双手交叠置于腹部,面容平静,双眼闭合,像是只是陷入了沉睡。
他长得极美。
超越了性别近乎完美的容颜,肌肤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下颌线条清晰利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即便毫无生气,这张脸也拥有着惊心动魄的吸引力,可以想见,倘若他睁开双眼,那会是怎样一番勾魂摄魄的景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光洁的额头正中央。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生长着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兰花,花瓣妖异,燃烧般的深紫色,边缘却又晕染着星星点点,仿佛汇聚了漫天星光的银白碎芒。
花茎细长,碧绿如玉,深深扎根于男子眉心那一点皮肤之下,仿佛本就与他同生一体。
这株兰花静静地绽放着,在清冷的光辉下,散发着静谧又妖艳到极致的美,与下方男子的容颜形成诡异又和谐的对比。
这便是星髓兰。
吸食仙人之躯精华,历经无穷岁月,方能孕育而出的天地奇珍。此刻,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而孕育它的土壤,便是那具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依旧令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绝美的仙人尸身。
风亭瞳的手,朝着那株生长在仙人眉心,妖异夺目的星髓兰伸去。
指尖距离凝结了星月光华的花瓣,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他能感受到那株兰花散发出沁人心脾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奇异香气,混杂着下方仙躯经年不散淡淡冷檀般的气息。
却在风亭瞳指尖即将触碰到花瓣的刹那。
周遭的一切,像被无形巨手猛地搅动,揉碎,重组。
没有天旋地转的眩晕,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周遭被无声置换的诡异剥离感。
眼前那静谧的浅潭,墨黑的潭水,沉睡的仙躯,妖艳的星髓兰,连同石窟顶端的清冷辉光,都在一瞬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迅速淡去,消散。
下一刻,脚底传来了坚实却冰冷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