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12)
宋溪摸着大宝的脑袋,听它呼噜呼噜,忍不住亲亲脑袋,又重新看起时文。
去年新修订的科举优秀文集,学生们几乎人手一本。
其中也有宋溪出力,但好文章多看几遍总没错的。
四月十五乡试资格考,分为上午下午两场考试。
上午考四书义题一道,经论一道。
下午考诏、诰、表、策论各一道。
五日后出结果。
考试地点就在各地临时搭建的考棚。
过了资格考,拿到准考录科契凭,才算正式备考今年八月秋闱。
都说千磨万炼见真章,这也没错了。
但凡能一场场考下去的,都是天赋异禀之人。
宋溪看文章看得入神,闻淮放下奏章,目光专注地盯着宋溪。
有种怎么也看不够的感觉。
真是怪了。
他们现在待的别院,正是距离明德书院更近的那处。
本来一直荒废无用,只因宋溪在此读书才收拾出来。
两人住了一两年,俨然是常住了。
内院外院都收拾的整齐漂亮,此处读书的院子完全按照宋溪喜好布置。
三处书房,既分春秋、冬、夏,也分晴天雨天。
卧房自然在一处,但凡物件都是两人份,但凡吃食也是两人喜好。
就连出行车马,同样是按照两人安排。
闻淮甚至单独修了大宝小宝的小间,两只小猫同样是此地主人。
不过只要宋溪回来,两只猫儿都住在隔壁房间,绝不会让它们看到不妥画面。
宋溪只要课业不算太多,下午都会回来,晚上看心情留下,并不看闻淮在与不在。
这里仿若是宋溪第二个家。
甚至因为离得近,来这里的次数,都比回家次数多?
但临近考试,他还是要回书院住的。
到时候同书院同窗一起去考试。
不过这次,除了邓潇景长乐外。
只有乐云哲跟他同行。
明德书院之外的,还有许滨,柳秀才,萧堂兄。
像廖云,萧克,陆荣华等人再三思量,没有报名资格考。
准备三年后再试,到时候更有把握。
不管怎么样,同窗之谊并不会变。
资格考当天,去年考上秀才,并在远帆书院读书的范浩和路子华也来送行。
范浩就是宋溪考童试时的连保考生。
子华不用说,他是文家私塾时的好友。
两人今年都考上秀才,并被远帆书院录取。
闻淮远远看着。
见这群人又是跟宋溪搭肩,又是抱住鼓励,还拉着手不放,脸色难看的要命。
在一起近两年,他这毛病非但没好,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感觉。
他才是应该光明正大抱住宋溪的那个人。
人群里,柳秀才跟萧堂兄依旧挨得很近,谁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
但还跟之前一样,愿意跟柳秀才主动接触的读书人没有几个。
若非他是宋溪好友,只怕愿意搭话的人更少。
闻淮皱眉。
他不会让宋溪陷入这种境地。
再说,还是萧家不够有权势。
若其他人知道自己与宋溪的关系,只会巴结他才是。
稍稍催催枕边风,就够很多人过好一辈子。
闻淮勾起嘴角。
距离这一天很近了。
他可以再等等。
目送宋溪进入考试区域,闻淮的马车才缓缓离开。
许滨倒是看了一眼。
他又不是瞎子,只要细心留意,很难不发现宋溪跟这辆马车的关联。
更别说宋溪看马车的眼神都不一样。
或者说,他看的是里面坐着的人。
“考完试见。”许滨对宋溪道。
宋溪笑着点头:“考完试见。”
说罢,也跟同考的同窗们笑:“考完试见。”
众人拱手。
希望大家不要在这头一场考试里就落败。
但看在南山之外的学生眼中,难免多些羡慕。
尤其是认出宋溪的书生,立刻道:“那就是宋溪了。”
“原来是他,看着果然不同一般。”
“相貌怎么会生的这般好,面若桃花,好似仙人,偏偏气质又好。”
“先别看相貌,听说他身边的好友,学问都很好。”
“那是南山的学生,不奇怪。”
京城秀才众多,今年参加资格考的书生也一万七八。
虽说其中有一千多外地考生,这些外地考生只参加资格考,乡试还要回自己原籍。
但就算去掉他们,京城学子的压力依旧不小。
而南山一带学生,又是出了名的优秀。
还有人说,京城学生看南山,南山学子看明德。
所以看到宋溪他们,难免羡慕。
临到考试,谁会不羡慕学习好的。
柳秀才还有点紧张,宋溪安慰道:“放心吧,资格考而已,肯定可以的。”
萧堂兄没说话,知道宋溪是好心,也没旁的心思。
柳秀才见萧堂兄不制止,笑道:“我很想考上。”
非常想。
宋溪也是。
萧堂兄听到这句话,脸色低沉了些,随即又笑:“考吧。”
邓潇景长乐乐云哲他们没多说。
他们每个人都有必须考上举人的理由。
至于现在。
先过了资格考吧!
众人那些各自契凭进入各自考场。
契凭上写明姓名、年龄、籍贯、体格容貌、三代出身。
以及结报文书,确定没有冒籍,隐匿家人丧事等等。
像宋溪,乐云哲,景长乐家在京城的,在大考场。
外地籍贯柳秀才他们,则在特殊考场,到时候发的契凭,也是京城官学代他们各地官学签发。
故而宋溪到了大考场,难免被眼前规模震惊。
像各县童试,州府乡试等等。
因考生至多三千多人,考场安排在贡院官学即可。
但像这种动辄上万人的考试。
各地都要临时搭建考棚。
京城乃天子脚下,这些年太子又重视科举。
这一排排考棚实在可观。
所有考棚皆朝南,搭盖棚席,牢密稳当,堪避风雨。
眼前这次大考场,至少有四五千顶此类考棚。
而像这样的考场,京城还有三处。
放眼整个文昭国境内,更是不计其数。
科举之严密,实在令人震撼。
等所有学生落座,便是进行完搜寻。
接下来内外巡视,考场锁院,当场印卷不必再说。
这基本就是一场小乡试。
小乡试都这般。
等到真正的乡试,只有更加严格的份。
上午试卷到手。
几千人的考场一片安静,唯有翻卷做题响动。
众人聚精会神,唯有门外用来报时的鼓声,方能令学子抬头。
最前方考官督学上坐,目视前方,若有异动,不端正者,皆被请出考场。
熟悉无比的四书题目展现在眼前。
宋溪几年来苦读四书五经。
面对这些题目,已然了熟于胸。
八股结构,更是的倒背如流。
即便如此,还是小心斟酌,认真应对。
柳秀才想考乡试,是为了以后的自由。
乐云哲邓潇他们是为了家族。
许滨想救出母亲。
自己也想为母亲,为自己跟闻淮的将来努力。
还是那句话,在这个考场上,每个人都有必须考上的理由。
一整日过去。
从清晨考到日暮降临,门外鼓声响起。
乡试资格考结束了。
考生们缓缓起身,听到巡视官员吩咐,一排排走出考场。
能不能参加八月秋闱,就看五日后的结果了。
这么多人参加考试,自然不会有排名。
只有一个过与不过的结果。
所有人的心情,都悬挂在这个结果上。
但考完之后,没有人会放松。
宋溪他们直接回了书院。
夫子他们不会多讲,只让大家好好休息。
不论五日后结果如何,该看书看书,该写文章写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