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206)
但儒生之中,谁听不出物器制造是匠人之事。
好好的读书人去做这种事,是有失体面的。
大家并未接话,只问梁学桐:“你要去什么地方观政?已经有选择了吧。”
梁学桐听此,颇有些自得:“我留在翰林院。”
留在翰林院?
这不对吧。
若不熟悉其他部门差事,如何外放,如何挣政绩?
梁学桐继续道:“我之前做中书舍人,如今还想去当这份差,已经同翰林学生请示了,大概率能回去。”
中书舍人这个职位多数人都不陌生。
原来出自三省之一的中书省。
自三省废除之后,但其中一些具体的官职,比如帮忙起草文书中书舍人便归于翰林院。
文昭国沿用许多旧时称呼,主要还是看其具体职责。
这数十位中书舍人便归翰林院管。
但人却在皇宫做事,若皇上有需要,就让他们起草文书诏书,以供使用。
说白了,就是秘书处。
梁学桐以前就在此地,不过他那时候只是举人,十位中书舍人里排名第十,根本轮不到他起草文章。
不过这次回去,应该就有资格了。
最重要的是。
在“秘书处”做事,可以接触到朝中所有往来文书。
等于接触所有差事。
在中书舍人处做事,学到的东西更多,还能接触到皇上,被重用的机会也更多。
毕竟做再多事,也要被皇上看到啊。
比如他们之前的上司江大人。
若非皇上赏识,怎么可能成为盐平府代知府?
所以梁学桐话音落下,在场众人无不羡慕。
可惜了,他们都没有这个机会。
还是朝中有关系好啊。
否则就算是状元郎,也要去个不咸不淡的工部观政。
正说着,中书舍人处竟然派了小太监来传话。
派太监传话,也只有宫中的官员有这个资格了
梁学桐整理官服,准备前往宫中。
但那小太监却并未来大房间,而是去了东面房间。
这也对,其他部门借调人手,要同上司宋修撰说一声。
看着众人羡慕的眼神,梁学桐怎么可能不激动。
但小太监迟迟不过来,他还是焦急的。
“要不去看看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提议,梁学桐立刻出门。
上司宋修撰的房门开着,就听小太监连连道:“真的,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说中书舍人处正好缺个人,您再合适不过。”
“请您速速进宫呢。”
宋溪除了无语之外,已经没什么想说的。
闻淮什么想法,他能不知道吗?
怪不得最近那么老实,在这等着他呢。
还说要试试呢。
这试什么呢。
宋溪刚要说什么,就见门外挤满目瞪口呆的庶吉士们。
“怎么了?”宋溪自然不知道大房间发生了什么,又道,“不去当差吗?”
不去啊!
有这种热闹。
谁去当差!
景长乐朝宋溪暗暗比了大拇指。
戚元任许滨二人同时点头。
谁在那贬低状元郎呢。
谁又吃瘪了啊。
没有家世背景又如何,宋溪是一般人吗!
偏偏小太监还火上浇油。
“陛下等着您起草诏书呢,不能耽搁。”
“咱们快走吧!”
第99章
不管小太监如何催促,宋溪也不能说走就走。
作为修撰馆长官,肯定要记录众人去留,以后其他长官问起来,也知道怎么回答。
他们到底还是翰林院的人,只是借调到其他部门而已。
好在有孟蒋两位编修,还有景长乐他们帮忙,宋溪还是很快就被带走,连拖延的时间都不给。
许滨上前一步,紧紧看着宋溪身影。
在修撰馆时,两人不在同一处,宋溪是他的上司。
本以为到了六部,还能同行。
可宋溪却越走越远。
许滨为他高兴的同时,难免失落。
宋溪一直躲着他,根本没有独处的时间。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皇上呢。”
“我也没有啊,咱们这里面,似乎就梁进士见过?”
“宋修撰见过很多次啊。”
“你跟宋修撰比?”
也是,根本没法比的。
不知道外放之前有没有机会面圣。
他们这些新科进士的观政时间,大约在半年到三年之间。
若早早外放,估计很难见到皇上的面了。
以前大家还没什么感觉。
只看江大人一路直升,更能感觉到亲近陛下的作用。
谁不想被陛下重视啊。
可惜梁进士没这个机会了。
中书舍人处就那一个位置,已经是宋修撰的了。
大家都不敢看梁进士脸色,本来还算好看的脸,这会难免有些扭曲。
众进士虽然能理解,却也没有办法。
宋溪名声在外,是他们这届进士里最出彩的那个,还是别跟他比了。
再说了,他们要是皇上,也愿意常常看到宋溪啊。
“散了散了,赶紧去观政吧,早点熟悉差事,早点外放。”
“对啊,赶紧学点真本事,否则外放了两眼一抹黑。”
此时的宋溪已经进了皇宫,甚至有了专门出入宫内的腰牌。
“中书舍人也不能随意出入皇宫,但陛下书说您还管着翰林院修撰馆,有个腰牌也方便。”
小太监还道:“陛下对宋状元可真好,不愧是今年的第一名。”
宋溪对自己心里有数。
闻淮可不是冲着状元名头。
宋溪客气道:“大人谬赞了。”
“小的哪担得起大人的名头,小的名叫夏丰,叫我名字即可。”小太监夏丰连忙道,“中书舍人处归我负责,需要什么宋修撰尽管吩咐即可。”
夏丰?
宋溪问道:“敢问丰公公与夏总管是?”
“他是我干爹。”夏丰笑道。
宋溪说的夏总管肯定是夏福了。
再看夏丰的态度,即使他干爹没什么具体原因,但肯定交代什么。
难怪这小太监对他格外照顾,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明明没分手的时候,两人见面就是啃,蜜里调油一般也没这么多交集。
两人只要狠下心,成年累月不见面也是可以的。
但分手之后,交集反而越来越多。
到了中书舍人处,众人都看向宋溪。
传说中的宋六元,以前打过照面,但并不算熟悉。
为首的中书舍人介绍了此地情况。
他们此地就在垂拱偏殿。
但凡皇上在正殿办公,他们就要派一到两人前去正殿伺候笔墨。
若陛下不在,他们就回到此地等待,随时听候调遣。
故而十个人里要排好班次,无故不得缺席云云。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若皇上喜欢用谁,便不用在乎班次,直接过去即可。
但新皇没有特殊喜好,这项可以不用在意。
宋溪沉默,行吧,希望如此。
反正一句话。
他们是伺候皇上的,一定要万分谨慎。
再有如何用笔如何用墨,什么时候喝水什么时候吃饭,绝对不能耽误皇上差事。
宋溪记忆力好,这些事说上一遍他就能记住了。
可心里难免吐槽,果然是伺候皇帝。
没办法,这是遇到真皇帝了。
当日下午,培训结束的宋秘闪亮出场,端端正正坐在垂拱殿正殿角落里。
这里有中书舍人专门桌椅,可以随时听候召唤,然后飞速伺候真皇帝。
用过午饭的皇帝从小桌子前路过,挑眉道:“拟诏书。”
刚站起来行礼的中书舍人老老实实跟在皇帝身后。
还未到龙椅前,夏福便带着其他人出了正殿,顺手把殿门关上。
闻淮嘴角勾了下,故意道:“新上任的中书舍人,可还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