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231)
他跟宋溪都很年轻。
现在定下人选,以后未尝不能更换。
再说,若他先走,还能把权力交给宋溪,到时再选合适的人也可以。
如今选继承人,只是为了堵住众人的嘴。
朝臣们只要不是瞎子。
会明白他跟宋溪的关系。
事实上,如今就有些传言,只不过不敢明面上讲罢了。
朝中之人何等精明。
宋溪先是被皇上点名去了垂拱殿。
之后各项举措大力支持。
就连他身上的“谣言”,同样被严肃处理。
再有时不时去国子监,现在又同乘车驾。
要不是害怕皇帝铁腕,流言早就起来。
闻淮从不怕这个。
一直以来的“君臣相得”,何尝不是为此事铺路。
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继承人,让此事一锤定音。
还是那句话,他想做的事,必然不会改变。
当初看中宋溪,便想方设法揽入怀中。
现在想要跟他永远在一起,同样会实现。
至于其他人,不在考虑范围。
除了宋溪。
依旧除了宋溪。
闻淮除了在宋溪这里让步,其他时候还是个暴君。
宋溪看他这般,心里难得有卑鄙的想法。
人就是会喜欢这种偏心吧。
他好像也不例外。
这样太不好了。
宋溪有点沮丧,对自己有点失望,肩膀塌下来。
或许说,他有点不习惯这种偏心。
会让人生出很多不好的脾气。
比如现在,他就想冲闻淮发火,让闻淮不要再说了。
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
他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过以后的日子。
他就是习惯自己做决定,自己努力,自己过更好的日子。
即使帮忙,也该是萍水相逢,你帮我我帮你。
但这种强行插入自己生活选择的人,却是头一回见。
只要宋溪愿意,他真的可以不努力,闻淮反而更高兴。
好像他的一切,这个人都喜欢。
这种坚定不移的选择,宋溪喜欢。
这种不一样的偏心,宋溪也喜欢。
但他不习惯。
宋溪抬眼看看闻淮。
闻淮不是皇帝就好了。
把他关起来,那就一点意外也没有。
这个想法刚冒出,宋溪见鬼一样远离对方。
掌控欲。
又被闻淮说对了。
烦死了。
闻淮只笑,凌厉的眉眼多了些促狭。
自己努力?
不可以。
这个过程里,他必须参与。
冬祭队伍终于到天地坛。
宋大人跟皇上一前一后下车,别人怎么想不重要。
反正今年冬祭,宋溪全程参与。
之前只知道冬祭重要,但真参加进来,才知道礼仪繁琐。
九天里闻淮换了无数祭祀礼服,还让宋溪挑挑哪个好看。
宋溪认真选择,竟然没有被闻淮身材唬住。
见此,闻淮立刻挥退左右,震惊道:“不仔细看看?”
“看什么?”
闻淮身量高,平日骑射不错,宽肩窄臀,穿上庄重礼服更显气势。
登基的时候就想让宋溪看了。
怎么一点惊喜也没有?
这怎么行?
闻淮拉起宋溪的手,让他摸自己肌肉。
练的不够好?!
宋溪认真道:“不能以色侍人。”
???
“我也不能只看脸。”宋溪继续道。
?????
这怎么能行???
发现自己喜欢闻淮的脸后,宋溪便锻炼自己免疫能力。
除了醉酒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闻淮咬牙:“不可以。”
真恨不得灌他几杯酒。
见宋溪嘴角忍不住勾了下,闻淮终于松口气。
宋溪确实故意的,戳他腹肌:“懒得理你。”
说罢直接离开。
差事多着呢,闻淮换装秀也看完了,还是去忙吧。
推开门出去,看着冰天雪地的天地坛,宋溪彻底冷静。
再看肃穆的祭坛,立刻心无杂念。
等闻淮换了便服出来,又道:“带你看看遇到大宝小宝的地方。”
当年两人吵架,闻淮恰好捉到这两只小猫。
也是那会,他意识到自己对宋溪感情不同。
但他忽然顿了下,同样翻起旧账:“你那会要我写大宝小宝的契约,是不是早就想分开。”
宋溪不说话。
闻淮追问:“那会咱们关系不错,怎么就要分开?”
“不错吗?”宋溪反问,“真的吗?”
尊重与否,是能感觉出来的。
他当时的伤心是假的吗。
闻淮自知理亏,但还是道:“不能分开,那份契凭在哪呢。”
宋溪还真想了想,应该就在家中箱子里。
契凭随着他搬了两个号舍,最后放到书房了,好像跟闻淮写的信笺在一起。
到了小山坡时,两人紧了紧披风,显然更冷了。
闻淮还在要两宝的契凭,说什么都想把主人栏加上自己名字,还给宋溪指:“就在那,它们母亲没了,很可怜地缩成一团。”
当时他在想什么。
想的是宋溪。
宋溪也是个小可怜。
所以他会驻足,看着无足轻重的小生命。
说到底,大宝小宝也好,三宝也行。
都是因为宋溪才重要。
若主人栏上没有宋溪的名字,他也懒得添上自己的。
“没爹没娘,天天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还要跟过来!”
“想要衣服?做梦!”
“自己滚回去!”
宋溪闻淮两人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旁边。
只见三四个孩子,约莫在八九岁上下,有人还推搡另一个两岁多的小孩。
这两岁孩童身边的小厮漠不关心,任由这些人把小孩的衣服丢来丢去。
可被推搡的孩子只会傻笑,谁来推他,都咧嘴笑。
“就是个傻子。”
“对啊,傻子,还姓闻呢,你配吗?”
闻乃国姓。
在场的小孩大约都姓闻。
正是闻淮命他们过来,好让宋溪挑选。
看来他们也知道,这次冬祭不一般。
宋溪哪见得这些,更别说那个两岁多的孩子外衣算是光鲜,里面衣服明显太小。
这不是个被好好照顾的孩子,所以天然被欺负。
见他讨好笑着,还在努力交际,宋溪想要上前。
可闻淮下意识握住他的手,突然道:“你小时候也被这么欺负吗。”
宋溪说过。
他小时候很冷,也没有暖和的衣服。
闻淮见到这种场景,只会想起来宋溪。
宋家那种环境下,他过的肯定不好,如今想想,就难受的要命。
宋溪好气又好笑,摸摸闻淮的眼睛:“这种共情能力,能不能用到眼前?”
没必要。
闻淮心道,真的没必要。
不过为了宋溪,还是让夏福出面。
“你别去,总不能让傻子做继承人。”
闻淮头一次把话说明了。
他想让宋溪挑的四宝。
就是文昭国的继承人。
或许会有很多四宝,但无所谓。
只要告诉其他人,他们只会有彼此就够了。
后位空悬确实不好。
但他心中早有最合适的人选。
这其实是全天下的幸事。
他的皇后,是被人偏心了,都会愧疚的君子。
天下人都该为宋溪当未来皇后感到庆幸,并为此欢呼才是。
宋溪小声道:“他不是傻子,就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没人告诉那个孩子要怎么办。
所以他试了很多办法。
还好上辈子可以学习,这辈子也可以学习。
就这么一路走过来,所以他想为更多人创造可以学习的路。
宋溪都不知道他的眼神里有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