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237)
别人说起家人,多半父慈子孝的。
他们俩一个埋怨老爹没留太多遗产,一个让亲爹离京城远点,也是挺有意思的。
宋老爷去年任期满了,满脑子怎么留在京城。
可惜在会试放榜前夕,跟家里最有出息的儿子闹翻。
本想着过段时间两人关系缓和些,就能靠着宋溪权势换个好地方。
岂料朝廷吏部,竟然让他去了偏远之地的地方任职。
那里气候不适应不说,甚至听不懂当地人说话。
宋老爷待的实在不习惯,想尽办法要离开。
又求到宋溪这了。
宋溪对这件事只一个看法。
不能给他换地方。
下个任期再扔远点。
他可没兴趣在家里放个爹,那不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别人或许不理解。
闻淮是懂的,当下道:“放心,不会让他回来的。”
那就好。
宋溪的爹好解决。
闻淮的爹没留下“遗产”,却比较难办。
每年税收就那么多。
开源节流说起来简单。
但真做起来,却是极难的。
好在宋溪暂时不用考虑这些,他只要美美花钱即可。
不对,好好招生即可。
文夫子和梁院长对此评价都颇高。
“这是在为文昭国未来几十年打基础。”
有这么一批人才,就是他们国家未来希望。
无论何时,人是最重要的,是一切事情的核心。
三月十六。
整整十日的选拔终于结束。
国子监原本仅剩四千五百位监生名额。
在皇上特许下,又增加五百人。
全国各地而来的二万七千名天赋出众的学生,有五千人可以留下。
之前对国子监极为不屑的凌可为就在其中。
他为人傲气,天赋也配得上这份傲气。
但他现在能留在国子监,当众长舒口气。
在考试时认识的朋友还道:“你之前不是不想留下吗?”
凌可为立刻正色:“不想留在此地的学生都是傻子。”
不说国子监气韵深厚,就说此地藏书无数,上到祭酒,下到杂役,全都是品学兼优之人。
他们此地学风,颇有些古风之韵。
脚踏实地,厚德载物。
求学求知之心一目了然。
至于此地学科。
不仅有锦绣文章,更有无数实实在在的科目,每科夫子都是宋大人精挑细选出来,有他们做夫子,绝对受益匪浅。
如此风气如此夫子再有这般祭酒,不想留下来读书的人都是傻子!
凌可为已经把宋大人科举文章看完了。
还知道他怎么对付国子监那些蛀虫。
此时对宋大人的敬佩已经到达顶点,前几日他还专门去宋家书铺道歉。
可惜宋大人的妹妹只对他翻了个白眼,既懒得计较,也懒得搭理。
凌可为难得羞愧。
但他会好好学的,一定不会辜负宋大人希望!
国子监改革后第一批新生即将入学。
但落榜的学生却没有垂头丧气太久。
因为京城大大小小七八家书院,都放出考试通知。
国子监不要的学生,他们要啊!
来他们南山吧!
他们南山也不错的!
考中科举的概率,比国子监还要高哦!
看着这么多人才,谁舍得让他们离开啊!
天下学府之首的国子监。
终于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为文昭国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奠定基础。
闻淮宋溪却看看国库账目,再看着一脸冷笑的户部尚书。
未来是奠定了。
眼前的银子呢!
你们俩想办法吧!
第113章
户部尚书今年七十二了,也是历经三位皇帝。
国子监对人才的重视,关乎国家未来,他不是不清楚。
但户部职责所在,必须要把话说明白了。
今日好不容易把两人一起堵在垂拱殿,老大人直接道:“国子监预算就这么多,控制的尚可。”
“但地方官学,屡屡有超支的情况出现,皇上,宋大人,你们说怎么办。”
自然是严控预算。
可这事是朝中炙手可热的宋大人主导,又是皇上极力推行的。
下面学官难免狐假虎威,以此要挟各地衙门,以此谋取利益。
朝中势力此消彼长。
钱也是一样。
各地税收就那么多,这里用多了,其他地方就少了。
作为户部尚书,能忍到国子监考试结束,已然是极有耐心了。
看着搬上来的凳子,户部尚书脸色稍缓。
户部尚书缓缓坐下,看着眼前年轻的两人。
自太子登基后,种种举措颇有祖父风范。
其实仔细想想,在他登基前几年,就有这种趋势。
比之早些年少了戾气,又真正重视读书人。
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等宋溪出现在朝堂上,很多疑问迎刃而解。
尤其是宋溪的文章风格,他与另一位大人对视一眼,便看出是多年前见过的文章。
只是那时,宋大人还没有状元水平。
短短两年时间,便进步飞快。
之后在其他人看来,皇上只是重视新科状元。
但在一群老狐狸眼中,已经没什么秘密可言。
更别说自去年冬祭过后,又是从宗室里领走一个小男孩,又是彼此私底下往来。
皇上去国子监的次数,比他上学时去的次数都多。
这位老大人,曾经也教过闻淮。
这段时间宋溪夜宿福宁殿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他也是知情人之一。
对于两人关系,户部尚书不做评价。
只是想算算朝中这笔账。
但没等宋溪说出自己想法,闻淮便笑道:“尚书大人放心,朝中自然会有进项。”
什么进项?
户部尚书眼神疑惑。
但皇帝执意要卖关子,他也只好告退。
垂拱殿只剩宋溪闻淮两人,宋溪被拉着坐到腿上:“你的方法固然好,却解决不了一时之困。”
对于朝中财政问题。
宋溪与闻淮两人自然讨论过无数次。
但归根到底,让百姓吃饱穿暖,粮食产量提高,这个依靠农业收税的古老帝国,才会提高收入。
至于海上贸易路上经商这种事情,暂时要排在后面,这些事必须有武力做支撑。
如今的文昭国,显然是不成的。
所以宋溪想提高粮食产量,甚至直接指名后世众所周知“占城稻”的位置。
闻淮已经派人去找。
最后后年,就能推广出去,一年三熟的稻种送过来,绝对能改善民生问题。
这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只有提高生产力,才能改变百姓生活,所有人都会明白的。
“这个方案,只有一个问题。”闻淮到底执政多年,他道,“户部也好,朝中大臣也好,甚至地方官员,都没有这个耐心。”
“这段时间屡屡上奏,就是没有耐心的体现。”
“长远计划纵然好,也会有阻力。”
就像一个人快饿死了,你说让他等等,三天后会有大餐,那他也是骂人的。
但直接把种子吃了,也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闻淮另有他法。
“白鹿货币。”闻淮最后道。
宋溪熟读史书,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汉武帝时期对外作战,但国库空虚,需要大量金银。
他便以“复礼”的名义,强制诸侯宗室购买皇家垄断的“白鹿皮”,以此用做祭祀等用途。
若祭祀时候不用白鹿皮,那就不许行礼,以大不敬论罪。
一尺见方,绣上彩边的白鹿皮,“卖”价为四十万钱,普通兽皮其实仅数千钱。
其目的,便是收割诸侯宗室财富,充实军费,打击地方诸侯。
文昭国已然没有所谓诸侯,宗室子弟经过几轮削弱,也不成气候。
闻淮的白鹿货币,要卖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