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272)
这小官咬牙低声道:“天之骄子也有今日,没想到吧。”
自己临到致仕也混不上红衣官员,宋溪年纪轻轻就坐到现在的位置,怎么可能不让人嫉妒。
而且还要抢自己田地,那是他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
农户们想卖地,自己不买也有其他人买,何必追着他们不放!
所以他愿意做这个攻击宋溪的马前卒!
想要脱身,就要变得跟他们一样。
宋溪稍稍抬眼,再次开口:“我说了,查明真相后,按律处置。”
“或流放或罢官,我都接受。”
“微臣家人犯错,必然严惩不贷。”
“臣愿暂时卸任身上一切职务,只求查明真相!”
方才吵架的朝臣再次闭嘴。
他们意识到宋溪是来真的,他真的做好被牵连的准备。
即使自己被罢官流放,也要跟他们对着干。
世上怎么能有这种人?!
太蠢了!
还自请卸下职务,以为这是自证清白?
其实主动放弃手里权力,变得任人宰割!
还是说,他相信皇上会给他生路,留他清白?
更可笑了,实在可笑至极。
十月初三朝会刚结束。
无论是科举改革,还是宋溪家人收受贿赂,甚至暂时卸任这件事,都足以让朝野上下震惊。
对此,国子监南山一带的学生们讨论也尤为热切。
尤其是科举改革,此事到底与他们息息相关,难免多些忧虑。
“宋大人总不会害我们。”
“他是在考虑落榜的考生,想为他们多谋几条生路。”
“对啊,这么多学生里,总会有人落榜,若再给个机会,似乎也不错。”
“这不符合周礼啊。”
不少人看向说话的学生。
讨论点实际的不行吗!
至于提到受贿五百两这件事,多数人觉得不是宋大人所为。
他真的不是这种人啊。
还有卸任职务?
这更像是清者自清的表现。
学生们想不明白的事,百姓们更想不明白。
不是说宋大人是个好官吗,怎么家人收了那么黑钱?
但真是个坏人,又在自证清白。
他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啊!
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
百姓们这么想也正常,他们对当官的本就没有好感。
宋溪整顿官学,也只是天赋出众的孩子们得到好处,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就是名声响亮了些。
他之前倒是造了个水泥,做了几条好路,可对普通人还是没有好处啊。
这场针对宋溪构陷来势汹汹。
宋溪自请卸任第一时间,不少好友老师都找过来,想要赶紧了解情况。
可他关门闭户谁都不见。
说什么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他不会见任何人。
这怎么能行!
岂不是把身家性命都放在别人手中了,你不努力一下的吗?!
还是说,真的把此事交给皇上?
这般信任,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就连梁院长都想问问怎么回事。
可宋溪的真的很忙。
他的忙碌跟多人想的不同,并非为家人拖累着急。
而是在认真设计图稿。
有关水泥作坊的图稿。
去年那会,他把水泥配方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本以为有着这份配方,全国各地都会把水泥作坊开设起来。
可官员大族们的态度很明显,就是明摆着不配合。
那好吧,他只能再抽出时间,做一份水泥作坊的图稿。
宋溪要把建设水泥作坊的流程进一步优化,做成一份堪称傻瓜式的开作坊指南。
这份指南图文并茂,努力把每一步都简单化,把每个环节压制到近乎简陋。
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开设水泥作坊的流程彻底规范化,做一个傻瓜式教程。
确保县乡村人都能看明白水泥的制作方法。
这个傻瓜式教程可以说粗糙,也可以说简陋,但肯定能造出水泥就对了。
下面有能力的地方不想建水泥作坊?
没问题,爱建不建。
他不仅要把水泥配方分享出来,这次连水泥作坊的开设也要写成教程。
只要百姓们需要,他们可以自己去造。
尤其是遍布全国各地的砖窑,只要稍稍改造,就能去做水泥,何乐而不为?
至于为什么自请卸任?
自然是跟皇上商议好的。
宋老爷宋渊两人受贿这件事,一直在他们掌握之中,用不着担心。
只有他卸任了,那些人才会觉得自己赢了,给闻淮动手的时间。
宋溪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把这份水泥作坊教程写下来。
等事情结束,闻淮就可以送到全国各地的县乡里。
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百姓们会得到心心念的水泥,肯定会的。
此时的皇宫之中。
垂拱殿内乌云密布。
直到杨阁老走进来,他走路颤颤巍巍,还需要人搀扶。
这位在皇上登基之前,一直鼎力相助,故而说话极有分量。
可今日他讲的,却不是朝廷之事。
等闲杂人等退下,皇上开口道:“阁老就不必说了,你我都知道,宋溪家人受贿的事,完全是构陷。”
杨阁老却道:“宋大人着实聪明,世上难得有他这样的人。”
“只是太聪明,也不大好。”
皇上微微抬头,眼神有些不爽。
杨阁老又行了个礼:“老臣也算看着皇上长大,当臣子的虽不能揣摩陛下心思,也能明白一二。”
“宋家的事,宋大人肯定会被牵连。”
“何不趁卸任这个时机,将宋溪纳入后宫,既能解了眼前难题,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他若进了后宫,以后安心做后妃,朝臣们就不会说什么了。”
“更全了陛下的心意,岂不是万全之策。”
第127章
齐明三年,十月初。
自宋溪被人当朝状告后,宋家一直不太平。
先是宋溪本人自请卸任,从此闭门不出。
接着是皇上让刑部专门派人调查此案。
隔壁宋渊早就被带去审问,听说宋老爷也在押解回京的路上,最快也要等到十月底才能回京。
也就是说,这近一个月来,都不能出结果。
好在事情已经有眉目,据调查案件的官员说,此事确实跟宋溪宋大人无关。
皆是宋旭琨宋渊父子两人,假借宋溪的名义所为。
而且宋溪并不知情。
如此看来,宋溪这件事便可大可小。
可皇上之前的惩罚犯官过于严苛,那就不能厚此薄彼,只因个人喜好,就将宋溪轻轻放过。
这也跟宋溪一直主场的按律责罚不相符。
真把他轻轻放过,反而有种自打脸的感觉。
以后两人再推行什么政策,难免会被掣肘。
如果按照之前方法惩治。
对于宋溪而言,最轻也要罢官弃用,至少一年半载不得重用。
宋溪不做官倒是没什么,但他要推行的五科考试,以及心心念念的水泥都会搁置,甚至被抢功。
等他起复做官,又会是什么光景也未可知。
这种让人进退两难的构陷,做的确实巧妙。
所以宋溪与闻淮商议过后,自请卸任做足姿态,便是最好的选择。
等事情真相查明,找出背后做局的人,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求求你了!去救救我家渊儿吧,我给你跪下了。”
“救救他吧,两人血浓于水,让你儿子救救我儿子吧。”
宋溪正绞尽脑汁思索如何简化造水泥的流程,又听到外面吵吵嚷嚷。
哭诉的人自然是宋渊亲娘宋夫人,她正在向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妾室孟素香求情。
宋溪刚站起来,就见妹妹推门进入,宋潋不赞同道:“哥你千万别去。”
说着,宋潋把点心放桌子上:“你要露面,她闹得更厉害。有母亲和其他小娘在,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