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82)
“敢动这般有天赋的学生,前国子监祭酒能揪住咱们院长胡子让他道歉。”
这话确实没错。
明德书院名头响亮,敢直接动他们学生,就是在打人家的脸啊。
至于嫉妒宋溪的人,估计都见不到宋溪的面,谁会理会他们。
整个南山进入最后的“考试周”,山下冷清不少。
就连商贩掌柜们都盼着他们赶紧考完。
腊月十五。
明德书院的期末考终于到来。
东院那边考试时间更长,听说分上午下午两场。
西院这边都是秀才,考试时间还是一个上午,共计两个时辰。
题目依旧为九道,四书五经里各抽一题。
辛辛苦苦学一年,谁都想知道自己学得如何。
因是年末考,题目肯定更难了,还会结合平时成绩做个参照。
到时候除了具体排名外,还有其他名次。
所以今日考完试,他们依旧要等明天才能知道成绩。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西院五百九十九名秀才,注意力都在眼前的试卷上。
面对不同阶段的考生,书院要求不同。
尾斋学生想离开,除了熟背五经之外别无他法。
七到九斋,则要加上自己的理解,才能去第六书斋试试水。
第六书斋读书人,唯有在八股文章上超过前五斋,方能进一步。
这已经是所有学生心照不宣的秘密。
今日就看看他们的水平。
到底学到什么程度。
对于宋溪是否能考到前五书斋,十个书斋的秀才们,基本都有讨论。
自然分为两派,一派认为他肯定可以。
宋溪的天赋大家都知道,他那篇认真写下的时文,实在太过出彩。
另一派认为,他还需要一定时间。
因为前五斋的秀才们,至少都是三年前就考中秀才的。
等于比宋溪至少多学了三年,多入学了三五年,甚至十年。
如果再往上考,他的同窗们,基本都是“叔叔辈”了。
有些秀才努努力,以他们的年纪,都能再生一个宋溪出来。
还好考试在即,大家不用多想。
就看各人成绩了!
宋溪拿到试卷,扫过九道题目。
依旧是九道题。
到底在两个时辰四个小时内,写九篇五百字小作文。
反正他不行啊。
算下来,半个小时就要写至少一篇?
思考的时间都不够。
反而是东院分上午下午考试,时间来得正常?
宋溪摇摇头,脑子里闪过闻淮那句贵精不贵多。
再想到自己十一月的成绩。
好吧,就以此为目标。
许是这段时间日日都有练习。
宋溪拿到题目后,不用像第一篇八股文那样,仔细分解破题承题等等,已然有了概念,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
首先是第一题,出自《大学》第十章,德者本也。
此章为“治国,平天下。”
大意为,德行才是治国的根本,财富是治国的枝末。
而且必须身体力行的这样认为。
若道德只在表面,而财富聚在国库,那民心就会尽失。
题目跟意思都明白了。
接下来是自己的论述。
宋溪起笔:“《传》有较德之当重,而甚言财之当轻也。”
传指的自然是《大学》。
第一句就直言了大学里面这句话的意思。
德为重,财为轻。
接着继续写自己的理解。
从德为何重,财为何轻,再到治国的本末,内外之别,以及为何要分辨明白,为何要分先后。
然后继续举例说明德行的重要,引用庄子里的话加以论证。
结尾又叫“大结”,总结全文思想。
“宁容外本内末,而使慎德之心为财夺哉?”
怎么可以容忍本末倒置,又怎么能让注重道德的心被财物侵占。
全文紧紧扣题,无一丝偏移。
宋溪松口气,抬头看了看时间,这一篇做完,显然超过两刻钟,就是超过半个小时了。
既如此,那他肯定答不完九道题。
虽然有些不高兴,但都这样了,不如挑着题目做,就挑自己顺手的。
《论语》里,好仁者无。
《孟子》里,三月无君则吊。
《春秋》言以足志。
……
监考夫子敲响钟声。
两个时辰已到,收卷。
九道题目,宋溪答了八道。
越写到后面,下笔愈发迅速。
直到夫子喊他,才稍稍回神。
宋溪不好意思,起身双手交卷。
他这个状态,读过书的人都能看出来。
是写入神了,学入迷了。
对宋溪而言,读书并不痛苦,考试也不是一场磨炼。
更像是另一种冒险跟进步。
就像他在童试考试中,一场比一场答的好一般。
这种人,天生不惧压力,也不惧艰难。
但此时考完试,没有人多想,心里只有敬佩。
宋溪则扶着腿坐下。
完了,腿麻了。
最近也在运动啊,怎么还会腿麻!
乐云哲他们来找宋溪时,才扶着他活动活动。
考的太专注也不行啊。
萧克扶得最积极,他还道:“要不去东院看看,那边还在考试呢。”
对于秀才西院的学生而言,今年的学习差不多就结束了。
成绩要等到明天才出,今日下午全都自由活动。
宋溪他们自然好奇,不过平日夫子助教们不让他们过去啊。
“偷偷看一眼又没什么,反正最后一天了。”
不仅萧克宋溪他们好奇。
许多秀才们也在东院外面偷看里面情况。
中午休息过后,东院穿着举人衣服的考生们步履匆忙去往考场。
他们的年纪竟然比想象中要小些,多在二十出头的年纪。
三四十的人也有,但明显更加沉稳。
再往上的,就没多少了。
怎么回事,东院的学生年纪反而小些?
宋溪正看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渊。
宋渊病了近一年,脸色苍白到可怕,走路有些虚浮。
看起来跟宋溪刚穿越的时候差不多,都是病恹恹的。
他还真回来考试了。
今年二十六的宋渊,年纪在这里面不算大,也不算年轻。
似乎察觉到什么,宋渊回头,正好跟宋溪对视,吓得他立刻转身。
宋溪不动如山,他早就不是那个惧怕宋家嫡长子的小宋溪了。
这点动静逃不过乐云哲跟萧克的目光。
宋溪直接道:“他是我大哥,亲的。”
宋家那个一直生病的嫡长子?
还有人说,是因为要给宋溪过生辰,所以被歹人打伤的。
那歹人至今还未抓到。
可看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位嫡长子,会给宋溪过生辰?
难说吧。
跟宋溪认识这样久,他什么性格脾气,大家都是最了解的。
看完举人东院,他们就要回去收拾东西。
明日岁考成绩公布,明德书院便正式放假。
放假之前,乐云哲提议请陆荣华跟许滨吃顿饭。
主要是其他人都已经请过了,就差他的。
而且再次见面,基本就要等到明年。
陆荣华跟许滨自然答应,他们也刚考完试,需要喘口气。
众人还说了各自的放假计划。
家在京城是宋溪,乐云哲,陆荣华肯定回家。
萧克家在京城也有住处,廖云则要去八十里外的亲戚家暂住。
唯有许滨还要留在远帆书院。
“我同夫子申请过了,外地学生都能留宿。只不过膳堂不开放,要自己想办法。”
宋溪眨眨眼,这难免让他想起自己。
远帆书院虽然没在山上,下来比较方便。
可放假之后,书院附近的铺子基本都会关门,到时候更麻烦。
陆荣华无奈道:“我说让你去我家住,你偏不肯,我爹娘肯定很欢迎你。”